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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读书:《反经》6-3  

2017-06-07 07:26:35|  分类: 读书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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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经文】又有考志。考志者,谓方与之言,以察其志。其气宽以柔,其色检而不谄,其礼先人,其言后人,每自见其所不足者,是益人也。若好临人以色,高人以气,胜人以言,防其所不足,而废其所不能者,是损人也。[太公曰:

  “博人辩辞,高行议论,而非时俗,此奸人也。王者慎勿宠之也。”]其貌直而不侮,其言正而不私,不饰其美,不隐其恶,不防其过者,是质人也。[又曰:与之不为喜,夺之不为怒,沉静而寡言,多信而寡貌者,是质静人也。

  议曰:太公云:“朴其身头,恶其衣服,语无为以求名,言无欲以求得,此伪人也。王者慎勿近之。夫质人之中有如此之伪者也。”]若其貌曲媚,其言谀巧,饰其见物,务其小证,以故自说者,是无质人也。[议曰:晏子云:“谗夫佞人之在君侧,材能皆非常也。夫藏大不诚于中者,必谨小诚于外,以成其大不诚。此难得而知也。荀悦曰:察人情术,观其言行,未必合道,而悦于己者,必佞人也;观其言行,未必悦已而合于道者,必正人也。”此察人之情之一端也。]喜怒以物而色不作,烦乱以事而志不惑,深导以利而心不移,临慑以威而气不卑者,是平心固守人也。[又曰:荣之以物而不娱,犯之以卒而不惧,置义而不迁,临货而不回者,是果正人也。议曰:孔子称:“取人之法,无取健。健,贪也。夫健之弊有如此者矣。”]若喜怒以物而心变易,乱之以事而志不治,示之以利而心迁动,慑之以威而气恇惧者,是鄙心而假气人也。[又曰:若移易以言,志不能固,已诺而不决者,是情弱之人也。]

  设之以物而数决,惊之以卒而屡应,不文而慧者,是有智思之人。[议曰:太公云:“有名而无实,出入异言,扬美掩恶,进退为功,王者慎勿与谋。智思之人,弊于是矣。”]苦难设以物,难说以言,守一而不知变,固执而不知改,是愚佷人也。[议曰:志士守操,愚很难变,夫不变是同而愚智异者,以道为管也。何以言之?《新语》云:“夫长于变者不可穷以诈;通于道者不可惊以怪;审于辞者不可惑以言;达于义者不可动以利。故君子闻见欲众而采择欲谨,学问欲博而行己欲敦。目不淫炫耀之色,耳不乱阿谀之词。虽利以齐鲁之富而志不移,设以乔松之寿而行不改,然后能一其道而定其操,致其事而立其功,观其道业。”此其所以与愚很异也。]若屏言而勿顾,自私而不护,非是而强之,是诬嫉人也。[议曰:刘备以客见诸葛亮而贤之,亮曰:

  “观客色动而神惧,视低而忤数。奸形外露,邪心内藏。必曹氏之刺客。”

  后果然。夫奸人容止大抵如是。

  何晏、夏侯玄、邓扬等求交于傅嘏而不纳也。或怪而问之,嘏曰:“太初志大其量,能合虚声而无实才;何平叔言远而情近,好辩而无诚,所谓利口覆国之人也;邓玄茂有为而无终,外要名利,内无关钥,贵同而恶异,多言而妒前。多言多败衅,妒前而无亲。以吾观此三人,皆败德也。远之犹恐祸及,况昵之乎?”后皆如嘏言。夫妒之行有如此者。]

  此之谓考志。

  [《人物志》曰:“夫精欲深微,质欲懿重,志欲弘大,心欲谦小。精微所以入神妙也,懿重所以崇德守也,志大所以堪物任也,小心所以慎咎悔也。

  故诗咏文王'小心翼翼’,不大声以色,心小也;'王赫斯怒’,以对于天下,志大也。”由此论之,心小志大者,圣贤之伦也;心大志大者,豪杰之俊也;心大志小者,傲荡之类也;心小志小者,拘懦之人也。]

  【译文】除了“察色”,知人之法还有“考志”一说。

  “考志”的办法是通过与对方谈话来考核他的心志。如果一个人的语气宽缓柔和,神色恭敬而不谄媚,先礼后言,常常自己主动表露自己的不足之处,这样的人是可以结别人带来好处的人。如果说话盛气凌人,话语上总想占上风,想方设法掩盖自己的不足,故意掩饰他的无能,这种人只会损害别人。[姜太公说:“夸夸其谈,抬高自己的为人,喜欢高谈阔论,非议时俗的人是奸险的人。作君王就提高警惕,不要宠信他。]如果一个人的神情坦率而不轻慢,言谈正直而不偏私,不掩饰自己的美德,不隐藏自己的坏处,不防备自己的过失会使自己被动,这是质朴的人。[姜太公还说:“给他好处不因此而高兴,不给他好处也不因此而恼恨,沉静而寡言,多守信用但不在外表上炫耀,这是淳厚而宁静的人。”太公说:“不打扮,不修饰,篷头垢面,破衣烂衫,讲的是清静无为,求的是功名利禄;说是无利无欲,实际上贪得无厌,这种人是伪君子。君王千万不能亲近这种人。那些貌似质朴的人中就有这种伪君子。]如果一个人的神情总是讨好别人,他的言谈竭尽阿谀奉承,好做表面文章,尽量表现他微不足道的善行,因此而自鸣得意,这种人是虚伪的人。[晏子说:“如果君王的身边尽是些好进谗言的奸佞之辈,他们会施展出非常的才能,以获取君王的恩宠。心中隐藏着极大的不诚实的人,会把小小的诚实表露出来,以便成就其居心叵测的目的,这种人是最难察知的。”

  荀悦说:“观察人的技术是如果发现一个人的言行并不合乎道义,但他很会讨人欢喜,那么这个人一定是奸佞之徒;如果其言行虽然不一定能让自己高兴,但却合乎道义,这样的人必然是正人君子。”这也是知人的一种办法。]

  假如一个人感情的喜怒不会因外界环境的变化而表现出来;乱七八糟的琐事虽然使人心情烦乱,但心志不被迷惑;不为厚利的诱惑所动;不向权势的威胁低头,这种人是内心平静、坚贞不屈的人。[还有一种说法:得到足以使人荣耀的财物但不高兴得手舞足蹈,猛地惊吓他也不恐惧,坚守着正义而不见异思迁,面对财宝心不动摇,这才是真正的正人君子。孔子择取人的方法是这样:不取强行进取的人。强行进取就是贪。贪取的流弊竟然如此之大!]

  如果由外在事物的变化而或喜或怒;因事情繁杂而心生烦乱,不能平静;见了蝇头小利就动心;一受威胁就屈服,这种人是心性鄙陋而没有血气的人。[如果设法说服一个人,他在动听的言辞诱惑下意志动摇,已经答应又犹豫不决,这种人是感情脆弱的人。]如果把一个人放在不同的环境中都能果断地处理事情,以无穷的应变能力面对猝然的惊扰,不用文彩就能表现出灵秀,这是有智慧、有头脑的人。[姜太公说:“有名无实,在家里和在外面说的话不一样;宣扬自己的善行,掩饰自己的不足,当官和归隐都是为了功名。作君王的千万不能和这种人同谋大事。”有智慧有头脑的,其弊端也恰恰在这里。]假如一个人不能适应各种变化的情况,又不听人劝说,固守一种观念而不懂得变通,固执己见而不懂得改正,这是愚钝刚愎的人。[志士坚守节操,愚蠢刚愎的人不知变通,从表面上看,在坚持自己的观念这一点上是相同的,实际上一个表现了智慧,一个表现了愚蠢。为什么这样说呢?西汉陆贾写的《新语》中讲:“善于应变的人无论对什么样的诡诈都有办法应付;通达事理的人对任何怪异的事都不会惊慌;善于辨别言辞真义的人,任何花言巧语都不会使他上当;秉性仁义的人不会为利而动摇。所以一个君子的特点是虽然竭力使自己博闻多见,但是他对所闻所见的择取却非常谨慎;学问虽然非常渊博,但其行为却很忠厚质朴;五彩缤纷的颜色不能玷污他的眼睛,甜言蜜语不能扰乱他的听觉;把整个齐、鲁的财富给他也不能动摇他的志向;就是让他活上千年,其高尚的品行也不会改变。在这一原则的前提下,他始终如一地坚持自己的道义,保持自己的节操,推进事业的成功,建立不朽的功勋。观察对待道德、事业的不同,就可以发现有智慧的人与愚蠢的人之根本区别了。”]

  如果别人说什么也不听,自私自利,毫不掩饰,强词夺理,颠倒黑白,这种人是好诬陷他人、嫉妒他人的人。

  [这里可以举例说明一下。

  有一次刘备让一个客人去见诸葛亮,并说这个客人很不错。诸葛亮见过后对刘备说:“我观察来客的言谈举止,神情游移畏惧,低着头好几次显示出桀骜不驯的样子,外露奸俭,内藏邪恶。此人必是曹操派来的刺客。”后来果然证明了诸葛亮的预测。一般奸佞之徒大抵都是这样。

  西晋时的何晏、夏候玄和邓扬等希望与傅嘏交好,遭到了傅嘏的拒绝。

  有人感到奇怪,问傅嘏为什么。傅嘏回答说:“夏候玄志大才疏,徒有其名而无真才实学;何晏说起话来玄虚邈远,其实内心急功近利,喜欢辩论但没有诚意,这种人是所谓利口亡国之人;邓扬貌似有为,实际上有始无终,既要贪求名利,内心又没有一个自我约束的尺度。抬高与他意见相同的人,嫌恶与他志趣不同的人。整天滔滔不绝,对于贤能心怀嫉恨。言多伤人,易起争端;嫉贤就会失去亲近的人。依我看,这三个人都是道德败坏之辈。离他们远远的还怕招惹祸患,便何况与之亲近呢!”后来这三个人的结局与傅嘏说的一模一样。嫉妒他人者的下场就是这样。]

  以上知人的办法,就叫做“考志”。

  [《人物志》上还有一段很精彩的论述,它说:“有修养的人,总是努力做到精神要深沉悠远,气质要美好凝重,志向要远大,心态要谦虚谨慎。只有精神幽微才能进入神妙的境界,只有修养美好才能尊崇道德和品操,志向远大才能担负重任,谦虚谨慎才会时时警惕。正因为此,所以《诗》中歌颂文王'小心翼翼’,意思是说,连讲话都不敢大声,是因为小心谨慎的缘故;'王赫斯怒’,意思是说,文王有胸怀天下的大志。”由此而论,心小志大的人,是可以与圣贤比肩的人;心大志大的,属于豪杰一类;心大志小的,是不知天高地厚、放荡任性的狂妄之徒;心小志小的,是庸庸碌碌、怯懦无为之辈。]

  【经文】又有测隐。测隐者,若小施而好得,小让而大争,言愿以为质,伪爱以为忠,尊其行以收其名。此隐于仁贤。

  [孙卿曰:“仲尼之门五尺童子羞言霸道者,何也?彼非本政教也,非服人心也,以让饰争,依乎仁而蹈利者也。小人之桀耳,曷足称大君子之门乎?”]

  若问而不对,详而不详,貌示有余,假道自从,困之以物,穷则托深。

  此隐于艺文也。[又曰:虑诚不及而佯为不言,内诚不足而色亦有余,此隐于智术者也。《人物志》曰:“有处后特长,从众所安,似能听断者;有避难不应,似若有余而实不解;有因胜错失穷而称妙,似理不可屈者。此数似者,众人之所惑也。”]

  若高言以为廉,矫厉以为勇,内恐外夸,亟而称说,以诈气临人。此隐于廉勇也。[议曰:太公云:“无智略大谋,而以重赏尊爵之故,强勇轻战,侥幸于外。王者慎勿使将。”此诈勇之弊也。]

  若自事君亲而好以告人,饰其物而不诚于内,发名以君亲,因名以私身。

  此隐于忠孝也。此谓测隐矣。[《人物志》曰:“尤妙之人,含精于内,外无饰姿;尤虚之人,硕言瑰姿,内实乖违。人之求奇,不以精测其玄机,或以貌少为不足,或以瑰姿为巨伟,或以真露为虚华,或以巧饰为真实。”何自得哉?故须测隐焉。]

  【译文】还有用探测人的内心世界的办法来认识人的,称之为“测隐”。

  所谓测隐的意思是,看一个人,如果发现他要吃小亏而占大便宜,让小利而争大得,言语恭顺装作者实,假装慈爱以充忠诚,小心翼翼地做事以博取好名声,这就是用仁爱贤惠来包藏祸心的人。[荀子说:“孔子门中的孩童都以谈论霸道为耻辱,为什么呢?霸道之类的学说不合他们的正统教育,不能让人心悦诚服,是一种披着仁义的外衣。以谦让为幌子而驱使人争名夺利的伪真理,是势利小人争雄称霸的工具。这样的学问,怎么配得上伟大人物的门徒去谈论呢!”]

  考查一个人时,如果向他提问他不回答,详细追问他又含糊其辞;外表让人感到很有学识,打着传播真理的幌子放纵自己;为环境所困时,一旦没招就故作深沉。这是借学识理论来藏匿其良苦用心的人。[还有一种说法是:

  有的人思想本身就不老实,却以沉默不言来掩饰;本来没有诚心,但在神情上却装得诚恳之至。这是用智谋来伪装的人。《人物志》说:“有的人特别善于甘居人后,安安隐隐的随大流,表面上很能听取别人的意见,做事果断;有的人善于不动声色地回避困难,好象是胸有成竹,实际上他根本没有办法;有的人善于趁别人工作中的成功、失败或一筹莫展的时候,绽开生花妙舌,说得头头是道,使别人理屈辞穷。凡此种种,人们最容易被迷惑欺骗了。”]

  观察人时,如果他大唱高调以示廉洁,装作雷厉风行给人造成他勇于作为的假像,内心恐惧却在虚张声势,屡屡自我矜夸,狐假虎威,盛气凌人,这是用廉正和英勇来包藏私心的人。[姜太公说:“没有超人的智谋,只因为贪求重赏和官位而逞强好胜,轻率请战,抱着侥幸的心理想在战场上达到个人目的。作君王的千万不能让这种人领兵。”这就是假装英勇的弊端。]

  若事奉君主或双亲时,喜欢向人炫耀他如何如何忠诚、孝顺,好做表面文章,其实并没有忠孝的诚心,打的旗号是事奉君亲,真实目的却是为博取美名,这就是用忠孝来达到个人目的的人。[《人物志》说:“最为高妙的人内心的清纯精神充沛饱满,形象、仪表毫不修饰,内心和外表的美好一任自然。最为虚伪的人总是大唱高调,刻意塑造形象,心里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。可是人们的普遍心理是追求新奇,不善于用精微的洞察力发现其中的奥妙,或者还会因为形象不够理想而遗憾,或者只看其仪表非凡就把他当作伟大人物,或者把真情流露误以为华而不实,反而把巧妙的伪装当作真实。”

  怎么才能得知一个人的真面目呢?这就需要“测隐”。]

  【经文】夫人言行不类,终始相悖,外内不合,而立假节以感视听者,曰毁志者也。[《人物志》曰:“夫纯讦性违,不能公正,依讦似直,以讦讦善;纯宕似流,不能通道,依宕似通,行敖过节。故曰:直者亦讦,讦者亦讦,其讦则同,其所以为讦则异;通者亦宕,宕者亦宕,其宕则同,其所以为宕则异。

  观其依似则毁志可知也。”]

  若饮食以亲,货赂以交,损利以合,得其权誉而隐于物者,曰贪鄙者也。

  [太公曰:“果敢轻死,苟以贪得,尊爵重禄,不图大事,待利而动,王者勿使也。”]

  若小知而大解,小能而不大成,规小物而不知大伦,曰华诞者也。[文子曰:“夫人情莫不有所短,诚其大略是也。虽有小过,不足以为累。诚其大略非也,闾里之行,未足多也。”]

  【译文】也可以通过为人处事的方式来考查一个人。

  如果一个人言行不一,开始和结束背道而驰,内心和外表不相符合,假立名节以迷惑他人耳目,这叫“毁志”。[《人物志》说:“真正的人品不端与人性是相抵触的,对人对事都永远不会公正。按照这种心性行事,看上去仿佛很直率,实际上只能互相攻讦,好人受气;真正的宕拓不羁表面上很率直,但是永远不能走上正道,依照这种性情行事,似乎很痛快,然而其行为狂傲,必将违背礼节。所以说,直率的人和狂放的人在揭人短弊这一点上是相同的,但出发点则不同。明快的人和放浪的人在率性自然这一点上是相同的,但本质却不同。考查其出发点是不是相同,就可以知道“毁志”的含义是什么了。”]

  如果一个人与别人因吃吃喝喝而相亲,因行贿送礼而结交,以损人利己而臭味相投,一旦有了权力和名誉就把感情隐藏起来,这种人就是贪婪而卑鄙的人。[姜太公说:“假如一个人不是为了事业,而是为了升官发财、飞黄腾达,就不珍惜自己的生命,只要有利,就闻风而动。这种人作君王的千万不要使用。”]

  如果有人只有一些小聪明而没有大学问,只有小能耐而不能办大事,只看重小利益而不知大道理,这就叫做虚假。[老子的学生文子在其《文子》一书中说:“每个人都有其短处,只要大节不坏,就应该肯定;人有微小的过失,不应因此而背上包袱,但是如果大节不好,就要否定。愚夫愚妇的行为,不值得去赞扬。”]

  【经文】又有揆德。揆德者,其有言忠行夷,秉志无私,施不求反,情忠而察,貌拙而安者,曰仁心者也。有事变而能治效,穷而能达,措身立功而能遂,曰有知者也。有富贵恭俭而能威严,有礼而不骄,曰有德者也。[议曰:鱼豢云:“贪不学俭,卑不学恭,非人性,分处所然耳。”是知别恭俭者,必在于宝贵人也。]有隐约而不慑,安乐而不奢,勋劳而不变,喜怒而有度,曰有守者也。有恭敬以事君,恩爱以事亲,情乖而不叛,力竭而无违,曰忠孝者也。此之谓揆德。

  [桓范曰:“夫帝王之君,历代相踵,莫不慕霸王之任贤,恶亡国之失士。

  然犹授任凶愚,破亡相属,其故何哉?由取人不求合道,而求合己也。故《人物志》曰:'清节之人,以正直为度,故其历众材也,能识性行之常而或疑法术之诡;术谟之人,以思谋为度,故能识策略之奇而或失遵法之良;伎俩之人,以邀功为度,故能识进趋之功而不通道德之化;言语之人,以辩折为度,故能识捷给之慧而不知含章之美,是以互相非驳,莫肯相是。凡此之类,皆谓一流。故一流之人能识一流之善,二流之人能识二流之美。尽有诸流,则亦能兼达众材矣。”又曰:“夫务名者不能出己之后,是故性同而材倾则相援而相赖也,性同而势均则相竞而相害也。”此又同体之变,不可不察也。]

  【译文】知人还有“揆德”之法。所谓“揆德”,就是用估量一个人的品德的办法来判断人。

  如果一个人言语忠实,行为稳重,由于意志坚定而大公无私,做了好事不求回报,内心忠厚而明察,其貌不扬但性情安静稳健,这是宅心仁厚的人。

  如果一个人遇有突发性变故而能卓有成效地处理,身处穷困之境而能奋发向上,进身立功能够如愿,这是有智慧的人。如果一个人富贵显赫之后仍然恭敬勤俭而不失威严,对人彬彬有礼而不骄横,这是有福德的人。[三国时魏人鱼豢说:“贫穷的人无须学习俭朴,卑贱的人无须学习谦恭,这不是人性的不同,而是人的处境决定的。所以要知道一个人是不是真正的俭恭,必须在富贵人身上才能鉴别出来。”]有的人处在简陋清贫的状况下而无所畏惧,处在安乐富裕的情况下而不奢侈,功劳卓著而不反叛,高兴或愤怒时都很有节度,这是有操守的人。有的人恭恭敬敬地事奉君王,恩恩爱爱地孝敬父母,与人感情不和但决不背叛,竭尽全力也始终不渝,这是忠孝的人,这就叫做“揆德”。

  [桓范说:“历代帝王都羡慕成就王图霸业的人能任用贤能,惋惜亡国的人失去了人才。然而他们依然要任用那些凶险愚顽的奸臣,结果国破家亡的事连绵不绝。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呢?原因就在于择人不看是否合乎道义,只求意气相投。《人物志》说:'高风亮节的人,以正直为标准,所以虽然阅人无数,也能依照其人品、德行是否合乎伦常而用人,对于其法术是否诡诈持怀疑态度;推崇谋略的人以计策是否高明为标准,所以能够鉴别策略的奇特还是平庸,但是往往违背了对正确法度的遵循;玩弄权术的人以是否能立功为标准,所以能够看清进退的效用,但是不明白道德的教化作用;讲究口才的人以能否折服别人为标准,所以能够把握辩论的技巧,但是不明白文彩的内在美质,因此互相争辨但都不服输。凡此种种,都属于人才中的一流。

  同一个档次的才能看清对方的长处。要想做到诸长皆备,无所不通,就必须广聚众才。’”

  桓范又说:“追求名声的总是不甘人后,因此对心性相同而才情稍差的就互相帮助,互相依赖;但是如果心性虽同而旗鼓相当的,就会互相竞争,彼此伤害。这又是同气相求的一个变数,不能不详加考较。”]

  【经文】夫贤圣所美,莫美乎聪明。聪明之所责,莫贵乎知人。知人识智,则众材得其序,而庶绩之业兴矣。[又曰:夫天下之人不可尽与游处。何以知之?

  故观其一隅则终朝足以识之。将究其洋,必三日而后足。何谓三日而后足?

  夫国体之人,兼有三材,故谈不三日,不足以尽之。一以论道德;二以论法制;三以论策术。然后乃能竭其所长,而举之不疑。然则何以知其兼偏而与之言乎?其为人务以流,数抒人之所长,而为之名目。如果者,谓兼也。好陈已善,欲人称之,不欲知人之所有。如是者,谓偏也。]是故仲尼训“六蔽”,以戒偏材之失[仁者爱物,蔽在无断;信者诚露,蔽在无隐。此偏材之常失也]

  思狂狷以通拘抗之材,疾空空而无信,以明为似之难保。察其所安,观其所由,以知居止之行。率此道也,人焉废哉,人焉瘐哉?

  【译文】圣贤最赞赏的是聪明,聪明者最注重的是知人。能知人识才,各种人才就会都有合适的位置,小事大事就都能办好。

  [还有一种说法:我们不可能和天下所有的人交游相处,如何才能知道与准相处最好呢?如果要了解一个人的某一方面,有一天就够了。如果要全面了解,最起码也得三天。为什么是三天呢?能做国家柱石的人,必须兼备三种才能,所以说不谈三天,就不能全面了解他。第一天要用来谈道德;第二天用来谈法制;第三天用来谈谋略。然后才能尽显他的长处以便举荐他。但是,又凭什么知道他是全才还是偏才以便与他交谈呢?如果他在为人上务求与他人相容,不断他讲别人的长处并为之寻找相应的理由,这种人就是全才。

  如果是喜欢光讲自己的优点,希望别人赞赏他,而不愿看到别人的长处,这种人就是偏才。]

  所以孔子在教导弟子们时提出“六蔽”[仁者爱人,蔽在优柔寡断;信者坦诚,蔽在不善保密,等等。这是偏才最容易失误的地方]的说法,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偏才的失误。指出狂敖与耿介的偏失,以疏导有偏执拘谨或高做刚直之缺陷的人才;痛斥空泛而无信的流弊,向人们提醒那些似是而非的人是无法信赖的;明察一个人安身立命之所在,考究他所作所为的动机,借以了解他的日常行为。依照这样的原则和办法去观察人,无论他是怎样的人,又怎么能伪装、掩饰得住呢?

  【按语】古人知人有理论也有实迹。据说,北宋名相品蒙正就是一位善于察士知人的人。吕蒙正刚做宰相后,朝中有人想巴结他,自称家中有祖传古镜一面,可照鉴百里之外的东西。吕蒙正一听这种瞎吹就知道此人是个骗子,但他并没有动怒,而是很幽默地说:“我的脸面不过碟子大小,何必要一面能照百里的镜子呢?”

  还有一次,皇帝想派人出使朔方,下令中书省选择能担当此任的人。吕蒙正很快便送上人选姓名,但皇帝没有答应,命他再议。第二天皇帝又问了三次,吕蒙正依然如故,三次推荐的都是同一个人。皇帝很是生气,便责问他:“卿为何如此固执?”吕蒙正不加思索地回答:“非臣固执,大概是陛下没有深思。”并肯定地说:“臣知道此人可以担当出使大任,别的人赶不上他。臣不想以谄媚来讨好皇上,以免误国。”在吕蒙的坚持下,皇帝终于任用了品蒙正推举的人选,后来果然很称职。

  宋真宗景德年间,吕蒙正告老还乡,真宗曾前后两次到过他的家乡亲自探望他。皇帝问起:“卿的儿子中有谁可以担当大任?”他回答说:“我的几个儿子都不中用,只有侄儿吕夷简现任颖州推官,却是个宰相之才。”后来吕夷简因此知名,并受到重用。

  史载吕蒙正的朋友富言想求吕蒙正推荐一下自己的儿子,吕蒙正同意了,要求见一见他的儿子。第一次见到那个孩子,吕蒙正竟大吃一惊:“此儿将来名位不亚于我,而功勋业绩更在我之上。”于是,把这个孩子留在了身边读书。这个孩子便是北宋两度入相、历史上大名顶顶的富弼。

  吕蒙正可以说是知人有道也有能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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